014 【四书大学】 传10 解释“治国平天下”

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,上老老而民兴孝,上长长而民兴弟(悌),上恤孤而民不倍,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。

所谓平定天下先要治理好国家的道理是:如果处在上位的人能够尊敬老年人,民众就会兴起“孝”道。如果处在上位的人能够尊重长辈,民众就会兴起“悌”道。如果处在上位的人能够抚恤孤儿,民众就不会干背叛的事 。因此,君子要实践“絜矩”的准则,就要用言行来给民众示范。

所恶于上,毋以使下;所恶于下,毋以事上。所恶于前 ,毋以先后;所恶于后,毋以从前。所恶于右,毋以交于左;所恶于左,毋以交于右。此之谓絜矩之道。

厌 恶自己上司的不礼行为,就不能用同样的行为来对待自己的下属。厌恶自己下属的不礼行为,就不能用同样的行为来对待自己上司。厌恶在我以前的人的不礼行为, 就不能用同样的行为来对待以后的人。厌恶我右边的人的不礼行为,就不能用同样行为来和左边的人交往。厌恶我左边的人的不礼行为,就不能用同样行为来和右边 的人交往。这就叫做“絜矩之道”。

《诗》云:“乐只君子,民之父母。”民之所好,好之;民之所恶,恶之,此之谓民之父母。《诗》云:“节彼南山,维石岩岩。赫赫师尹,民具尔瞻。”有国者不可以不慎,辟则为天下僇矣。《诗》云:“殷之未丧师,克配上帝。仪监于殷,峻命不易。道得众,则得国;失众,则失国。

《诗 经》上说,“快乐的君子,是平民的父母。”民众喜好的,君子也喜好;民众厌恶的,君子也厌恶。这就叫做民之父母。《诗经》上说:“高大的南山,岩石高高耸 立。威严的太师尹,百姓都瞻仰你。”掌管国家的人,不可以不谨慎行事。如果满足一己之私,行为偏颇,就会被天下人废黜。《诗经》上说:“殷朝的先王没有丧 失民众的拥护时,德行还能与上帝的意志相符。应该以殷朝为鉴戒,保住天命是不容易的。”这就是说如果得到民众的拥护,就能保住国家;如果失去民众的拥护, 就会失去国家。

是故君子先慎乎德。有德此有人,有人此有土,有土此有财,有财此有用。德者,本也。财者,末也。外本内末,争民施夺。是故财聚则民散,财散则民聚。是故言悖而出者,亦悖而入。货悖而入者,亦悖而出。

因 此、君子首先要慎重地修养德行。有德才能有人,有人才能有土地,有土地才能有财富,有财富才能保障日用供给。德是根本,财是末梢。把根本用来对外,把末梢 用来对内,就是与民争利,相互劫夺。因此,财富完全聚集在君王那里,民众就会离散;财富分散在百姓之中,民众就会归附。因此,君王说话如果违背正理,民众 也就会违背正理来对付他;君王如果违背正道来聚财 ,财货也会不合理地使用,就要随便流失掉。

《康诰》曰:“惟命不于常。”道善则得之,不善则失之矣。《楚书》曰:“楚国无以为宝,惟善以为宝。”舅犯日:“亡人无以为宝,仁亲以为宝。”

《康诰》上说:“天命不会永桓。”就是说君王行善道,就会得到天命;不行善道,就会失去天命。

《楚书》上说:“楚国没有什么是宝,唯有把善当做宝。”舅犯说:“流亡的人没有什么是宝,只能把以仁爱对待亲族当成宝。”

《秦 誓》曰:“若有一个臣,断断兮,无它技,其心休休焉,其如有容焉。人之有技,若己有之;人之彦圣,其心好之,不啻若自其口出。实能容之,以能保我子孙黎 民,尚亦有利哉。人之有技,媢【读猫】疾以恶之;人之彦圣,而违之俾不通,实不能容,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,亦曰殆哉。”唯仁人放流之,迸诸四夷,不与同中 国。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,能恶人。见贤而不能举,举而不能先,命也。见不善而不能退,退而不能远,过也 。好人之所恶,恶人之所好,是谓拂人之性,灾必逮夫身。是故君子有大道,必忠信以得之,骄泰以失之。

《秦 誓》上说:“如果有这样一个大臣,他忠诚老实,没有别的技能;但他心地善良,能容让别人。别人有技能 ,如同自已有技能;别人德才兼美,他心里喜欢。不仅是在口头上表示,实际上也能容让。靠他一定能保护我的子孙和百姓,对我是有利的呀!如果别人有技能,就 嫉妒、厌恶;别人德才兼美,就压制、不重用人家,这实在是不能容人。靠他是保护不了我的子孙和百姓的,也可以说靠他是很危险的呀!”只有仁人君子才会把这 种人流放、驱逐到四周蛮夷人的地方,不许他和贤人同住在一起。这就是说,只有仁爱的人才能做到既喜爱好人 ,也能厌恶坏人。如果发现贤才却不能选拔任用,或者即使任用了也不能及早,这叫做“慢”。如果发现不好的臣下却不能把他逐退,或者既使逐退了也不把他赶得 远远的,这就叫“放纵”。喜好别人厌恶的,厌恶别人喜好的,就叫做“违背人性”,灾难必然要落在他的身上。因此,君子掌握的“大道”,一定要靠“忠”和 “信”来得到它;如果骄奢放纵,那将会失去它。

生 财有大道,生之者众,食之者寡,为之者疾,用之者舒,则财恒足矣。仁者以财发身,不仁者以身发财。未有上好仁,而下不好义者也;未有好义,其事不终者也 ;未有府库财,非其财者也。孟献子曰:“畜马乘,不察于鸡豚。伐冰之家,不畜牛羊。百乘之家,不畜聚敛之臣。与其有聚敛之臣,宁有盗臣。”此谓国不以利为 利,以义为利也。长国家而务财用者,必自小人矣。彼为善之,小人之使为国家,灾害并至,虽有善者,亦无如之何矣。此谓国不以利为利,以义为利也。

生 财有“生财之道”,即:生财的人多,坐吃的人少;生财的人要积极努力,用财的人要注意节俭;这样财产就会永远充足了。仁爱的人用财富来充实自身;不仁爱的 人宁肯舍身也要去追求财富。世界上没有国君崇尚仁爱 ,他的臣下却不遵循大义的;没有臣下遵循大义而办事却有始无终的;也没府库里的财富不属于国君的。孟献子说:“家里有四匹马拉车的“士”,就不会用心思去 畜养鸡猪。丧祭用冰的“卿大夫”,不会去养牛羊。有百乘车辆的‘爵爷’,不会收养善于聚敛民财的家臣;与其收养善聚民财的家臣,不如收养偷盗府库的家 臣。”这就是说 ,国家不应该以财富为利益,应该以仁义为利益。如果掌管国家的国君专心务财,一定是听信了小人的主意。国君往往误认为小人是好人。如果让小人来管理国家, 天灾人祸就会一齐到来。虽然国家还有贤臣,但对这样的后果也将是无法挽救。因此说,国家不应该把财富当作利益,而应该以仁义为利益。